枕惊鸿

给居老师的情书:君子如玉,乱我心曲

声明:喜欢不一定就是粉丝,本人不混饭圈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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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也许这个夏日,注定是盛大的。在这盛大里,我等到了翘首企足的电影的上映,等到了悬悬而望的小说的更新,我认识了幽默风趣的苏格兰小妖精,也收到了这个盛夏最赏心悦目的礼物:了解了朱一龙先生。
    初次听闻这个名字,已是去年冬日。得知镇魂要翻拍时,同桌问我,你可知朱一龙?我草草搜索了大脑,答道:“没有。”又是某个只有颜值没有演技的流量小生吧,我的心里,这么评价说。大概老天爷非要告诉我他有多好,回家后,我竟在同桌喋喋不休的安利下,鬼使神差地在b站的搜索框上打下了他的名字。
    惊鸿一瞥,乱我心曲。
    我看到的是饰演花无谢的他,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;我看到的是饰演傅红雪的他,肝胆豪侠,杀伐果断;我看到的是饰演连城璧的他,先是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,后为狷狂却无奈;我看到他在笑,不同的角色,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同得刚刚好;我看到他在哭,泪水划过的不同痕迹,诠释的是不同的哀伤。优秀如此,怎有不喜欢的道理?
    而后,镇魂热播,随着了解的深入,方才那么深刻地体会到,喜欢的,远不止是颜值和演技。
    喜欢的,是他的踏实,不懂复杂的人际,就先从手边的小角色练起;喜欢的,是他的纯粹,不优柔造作,脱口而出便是北电校训;喜欢的,是他的热忱,无论是什么角色,都沉浸其中极尽表演的乐趣;喜欢的,是他的追求,欣赏姜文导演和小雀斑的他不断提升自己;喜欢的,是他的温柔贴心,为了不卡刻意跑到马路上直播,对前来应援的粉丝鞠躬致谢……始于颜值,面如冠玉是他;陷于才华,演艺精湛也是他;忠于人品,真实纯粹还是他。
    可惜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,脚踏实地如他,却直至而立之年,才等到了事业生涯的第一个春天。“有时候我想,一辈子红这一次就够了。”接受采访时,他如是说道。我的心抽的一下就疼起来了,究竟经历过多少无人问津、门庭冷落的日子,才会让一个演员说出这样的话?对外的谦虚,自身的不自信,过去的十年,给了他如此沉稳的心境外,又给了他多少磨炼?明明那么好看的人,却连自己最满意的五官都说不出,明明那么渴望一个好的剧本好的创作团队,却只能亦步亦趋地出演不那么令人满意的作品。在那个流量和人际关系平步青云的圈子里,他的踏实和纯粹,成了时代的清流,也成了我心中的白月光。
    不过,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啊。
    所以,要红,就不该是一辈子一次,而是一次一辈子。
    朱一龙先生,最好的祝福给你,一定一定要前程似锦,未来可期。
    盛夏将尽,这场盛大,不收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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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才子传有云:“微之与白乐天最密,虽骨肉未至,爱慕之情,可欺金石,千里神交,若合符契,唱和之多,无愈二公者。”
白居易元稹了解一下

图源老福特,侵权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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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旌奚】初雪

背景设在平旌下山勤王,奚EO在金陵城边等他
吃了那么多甜饼,是时候吞刀子了
高虐预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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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九月既望,深秋清凉。
  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别早,还未立冬,大雪已纷纷扬扬地飘了几天。
   日始之时,素衣荆钗的姑娘披了件湖蓝白领披风,细步踏下客栈的木阶。
   “林姑娘,金陵城门鸡鸣时已开,你要寻人,便早些去吧。”客栈的老板娘热心地为林奚端上早膳:一碗白粥,些许馒头。
   热粥入口,拂去秋日霜寒,林奚心底忽而忐忑。
   自琅琊山一别一月以来,她日夜兼程北上,可行至必经之路金陵,望见压城大军的营寨时,她的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停了下来。
   权当路过停歇而已,不是刻意的。林奚对自己说。不是为了……罢了,林奚叹气,我确想早些见到他。
   前些日子金陵城门已破,算着时日,此时他也该安排好后续事宜了。
   此去北燕,还有好一段路,平旌,你会陪我走吗?
   “要我说呀,这回可真是有惊无险,谁料莱阳王好好地怎会谋逆?不过长林王倒也是厉害,如此关头竟能起兵勤王。”老板娘说着,眸子的光忽而黯淡了几分,“可惜了……”
   “可惜什么?”林奚心下一惊。
   “姑娘还不知道吗?”老板娘满脸的遗憾,却没注意到对桌的掐着馒头的姑娘指节泛白,身子颤抖。
   “唉,听闻莱阳王兵败后,邀长林王比武,长林王不得不迎战,却被那逆贼当殿刺杀。真可惜……”
   瓷碗摔落在地,粥洒满桌。
   耳边是嗡鸣。
   没有道谢,林奚疯了似的翻身上马,策马离去。








   连日霜雪,覆白了帝都固若金汤的城墙,覆白了朝阳殿前血迹斑斑的石阶,覆白了往日泰然伫立的长林王府,覆白了素衣医女鲜血淋漓的心底。
   林奚在城门外,几乎是摔下马的。
   她没有流泪,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苍白的天地,耳边是少年聒噪的言语,还有那不轻不重的诺言。
   金陵依旧是走时的模样,街区如旧,商贩如故,繁华如初。
   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。
   林奚踏雪而行,不过百来步,三千青丝竟染成了皑皑白发。
   今后,雪鬓霜鬟的路,剩她一人走。









   这是长林王府五年来,第三次挂起丧幡。
   曲未终,人尽散。
   当指尖触到大门冰冷的铜环时,清泪终于滑下了姑娘的脸颊。
   泪凉如雪。
   府中还有不少下人认得她,开了门,没有带路,任她自己走。
   长廊。
   她记得中毒的少年在此倒下,留下她心急如焚。
   书房。
   她记得正看书的他打断了自己的谈话,一句调侃惹她面红耳赤。
   卧房。
   她记得大病初愈的他挣扎说要救大哥,被她一把撂倒。
   灵堂。
   记忆空白,如雪。
   平旌的面色很是平静,眉峰刚毅,棱角明亮,指尖抚过侧脸,却被颧骨刮伤。
   不过月余,竟瘦了不少。
   正要抽手,却碰到了一条黑绳,绳端挂着的,是把做工精细的银锁。许是多年佩戴之故,银锁上有些汗渍痕,却丝毫不显陈旧,像是他们的缘分和感情,历久弥新。
   涟涟泣涕再也收不住,林奚趴在平旌身上,嚎啕大哭。
   说要同游四方是你,为何偏背信弃义?如今我停下来等你,为何只等来一场别离?
   殷殷期盼,消融入雪。
  









   没人知道林奚在长林府吊唁了多久,只知道她离开时挽发成髻,披麻戴孝。










   金陵的那场初雪,连绵不绝,月余未歇。

【旌奚】年节·初二

旌奚回琅琊阁过年~
日常向
岁月静好式小甜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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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年初二,是开年吉日。上过香后,众人便安坐于案前,以待丰盛的开年宴。
  “平旌那小子呢?”老阁主一边给策儿换了根桃色头绳,一边问蔺九。
  “他呀,给媳妇帮忙去了。”蔺九指了指厨房的方向,又垂手将蔺晨刚绑在策儿头上的头绳解开,换成青色,“这个平旌,怕不是得将眼睛长在林姑娘身上才满意。”
  老阁主闻言笑了笑,挑起眉毛示意蔺九回头。
  “九兄,我看今年这发菜生蚝汤你就别喝了。”平旌不知何时已端着汤站在门口,抿了唇,也不知是喜还是恼。此时进了屋给众人盛汤,轮到蔺九时,他当真径直略过,末了又补上一句,“头绳的颜色倒是选得不错。”
  于是,准备开饭时,蔺九案上的花生闷猪手、清蒸鲫鱼和糖醋咕噜肉一应缺席了。换而言之,只要是萧平旌上的菜,都缺席了。
  “平旌,怎么回事?”掌厨的蒙浅雪摆出几分愠色,质问起小叔子。
  “夫人,”蔺九恭敬地行了礼,“我不过赞了几句说平旌和林姑娘感情好。”说罢又像平旌和林奚欠了欠头。
  平旌自知理亏,况且蔺九刚才的话自然不好当着林奚的面复述,只好吞了这口气,一言不发地把菜都补齐了来。
  林奚看着憋笑憋到脸红的琅琊阁老少阁主,总觉得事出蹊跷。
  “大嫂,你往年不是说茨菰笋要摘了下菜才好吃吗?”平旌咬下一口茨菰,“今年怎么忘了?”
  他这一问,林奚就忽然红了脸。
  蒙浅雪瞪着他:“平旌,食不言,寝不语。”
  只有老阁主捋了捋胡子,笑道:“平旌啊,祝你和林姑娘早生贵子。”
  平旌盯着那带笋的茨菰,面上容色几番变换,最终潮红迅速窜上脸颊,低了头偷瞄林奚,只见她也早已双颊绯红,又不免觉得好笑。






  开年宴过后,平旌携同林奚前去山下的济风堂分号,恰巧黎老堂主暂居在此,便当是回门。
  兴许是受年节的氛围所染,一向门庭清素的济风堂此时也挂起了红灯笼,贴了对联,虽算不上张灯结彩,但也平添了不少喜庆之味。
  只是民间素来有年节不用药的习俗,所以前庭只留了一个伙计看门,倒是不同于常日的熙攘。
  平旌和林奚说明了来意,便直奔内院而去。相比前庭,内院要热闹上许多,几个大夫正有说有笑地分拣着草药,往日煎药的学童难得地得了空,你追我赶地放着鞭炮。
  得知老堂主去出急诊,林奚便取了些石斛帮着切片,平旌也在旁帮衬着。
  “林奚,你听说过晏大夫吗?”
  “可是老阁主口中那位当年和他一起治火寒毒的大夫?”
  “对对,就是他。”平旌拾起一枝石斛花把玩着,“我前日听大嫂说,老堂主师从于他,那林奚,名满天下的晏大夫岂不是你师祖?这么说来,你这身医术可是大有来头啊。”
  林奚偏了偏头,没理会他。谁料,一枝石斛花猝不及防地别上了自己的耳后,抬头,正对上一个明亮的笑颜。
  暖意忽而漾满心头。
  正午的日光投在树叶上,映出一墙的斑驳,药香清浅,流年于光影交错间回溯到了那年金陵,少女正择药,那少年却忽而将手中的一枝雏菊别在她耳畔,轻声道谢后绝尘而去,留下一院子的悸动和明媚。
  时光于无言间就流过了十载,好在你依旧是那明亮的少年,而我也还是那岁月里恬淡的少女。
  纵然踏遍红尘,此情向来如一。





  待在济风堂同黎老堂主用过晚膳,已是百鸟归林时。
  平旌牵着林奚,细步行于琅琊山的的小径上。斜阳夕照,染红了半边天。
  蜂鸣鹃啼,行人稀稀。
  “林奚,等我们老了,我们就找个依山的小镇安度晚年,开间医坊,你来坐诊,我来择药,你说怎样?”
  “好。”
  交握的十指紧了几分,夕阳下的对影柔和了岁月。
  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
  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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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尝欢脱凤,最后还是滚回去初一那篇的文艺风
emmmm欢脱这种东西不太适合我
民俗依旧是南方民俗
茨菰梗是真的。。。。不过留笋强调的是生个儿子而非女儿
最后那句诗的原句是宜言饮酒,与子偕老。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。至于执子之手那是另外一首,这里将两句混起来写。

【旌奚】年节·初一

旌奚归隐后回琅琊阁过年~
日常向
岁月静好式的小甜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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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大年初一,林奚起了个早,刚挽好了发要披衣,衣袖便被人扯住。
    “林奚,这么早起干嘛?”平旌眼半睁着,倦意未退,一手撑着床榻,却不料正月天寒,一时着凉打了个喷嚏。
    林奚倒也不恼,只是蹙了眉,扯过衣袖,回身帮他把被子盖上,道:“你呀,也不注意着身体。今儿个初一,我昨日说好了帮大嫂煮斋饭。”说罢,又往火盆中添了炭,“你昨夜守岁睡得晚,再睡个回笼觉吧。”
    “林奚,”平旌拉她的手上用了一把力,姑娘被衣袍一绊,刚好一个趔趄跌入他怀中,四目相对。
    一人睡眼朦胧,一人眼波流转,房中炭火正烧得红,新年伊始的春意恰到好处,二人就这么对视着,似乎谁也不愿打破这岁月静好。
    最终还是平旌先开了口:“林奚,新春如意。”俯身,轻吻落于伊人鬓角。
    “平旌,新春如意。”

    这是林奚第一次亲手准备初一的斋饭。
    印象中,母亲还在世时,每年初一的清晨,母亲总是为她和济风堂众人端上满满的一大盆斋饭,大家围在一起互相拜年,互道吉祥。可后来母亲逝去,自己性子清淡,大夫又常常出诊,元旦也就没怎么在意过了。 
    反倒是今年,也不知何来的兴致,就突然和蒙姐姐提起,说要帮着煮斋饭。
    也许,是嫁为人妻了吧。
    “蒙姐姐,这冬菇头还剪吗?”
    “留着吧。”蒙浅雪捞出刚洗好的豆子,又说,“奚儿,帮我洗洗花椰菜,我去看看发菜汤好了没。”
    “正月水凉,林奚你就别总碰水了。洗菜我来吧。”这边,萧平旌一袭降色长衫,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推开门,接过了蒙浅雪递来的花椰菜。
    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
    “我萧平旌像是那种晾着媳妇干活自己赖床的人吗?”
    “你就是。”
    蒙浅雪干咳了两声,斥道:“人家说你你还不乐意了。既然来了,就搭把手吧。”话毕,把脚边的一桶生蚝推给了平旌,“洗完菜就把这些都剥了。”
    “大嫂你偏心!”
    林奚看着那跳脱的背影,唇边晕开一抹笑。
    很多年前的春节,也有人身着降色冠服,提着食盒来给自己拜年。
    原来,是属于你的那抹朱红,将我的新春染成佳节。

    用过斋饭,蒙浅雪就抱着策儿到山下的庙里求签,林奚也在平旌的软磨硬泡下,答应了下山逛庙会。
    人流如织,张灯结彩。小贩吆喝着叫卖,戏班变着各色戏法,总角孩童牵着母亲的手嚷着买糕点,也有幽会意中人的女子正轻轻说着情话。
    平旌和林奚十指缠绕,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。“林奚,你说我要是买个空竹回去给策儿,他会喜欢吗?”
    “我觉得你还是给他带几串糖葫芦回去的好。”糖葫芦红得通彻,外层糖浆晶莹剔透,似坠非坠,恰似冬日腊梅枝头的那点红。林奚看着,一时不免起了馋意,一下买下了好几串,自己拿一串吃着,剩下的就都由平旌拎着。
    “林奚林奚,你不能单顾着自己吃,你倒是让我尝尝啊。”说罢,竟径直偏过头,咬下了姑娘放在嘴边的糖葫芦,露出了标志性的小虎牙,明亮一笑,惹得路人频频回头。
    林奚双颊飞起红晕,嗔道:“人来人往的,没个正形。”
    平旌揽过她的肩,在她耳边笑道:“我有没有正形,夫人不是最清楚了吗?”林奚挣开他的手,颊边的红晕又浓了几分。
    春意正浓,暖阳懒懒地碎落了满地,两三朵早放的桃花点缀其间,锣鼓和喝彩交织着,年味就这般弥漫了人群。
    平旌和林奚逛着,不知不觉间已是华灯初上。二人也不急,听闻有烟火会演,便打算干脆看完了再回山上。

    “看!”
    随着一声惊爆,藏青色的天际划开一道口子,一条亮色绶带窜上苍穹,如惊雷般爆开,四射的焰火好似敲碎的玉石,又如芳草洋溢的芬香,填满星辰散落的夜幕,点亮了万家灯火,也明艳了伊人玉面。
    平旌侧头看向林奚,只见佳人正仰头望着漫天繁华,耳边几缕碎发轻飞,双颊桃红,柳眉舒展,眸子里盛满碎落的星光。耳畔的欢声笑语突而失了声,周遭的人群忽而失了色,仿佛这场春日盛宴至始至终只为一人盛开。
    平旌绕到林奚身后,双手从腰上环住了她,将下颌抵在姑娘发顶上,轻言:
   “漫天烟火也不及你久伴在旁。”
   “软红香土也不及你朝夕相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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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冰糖葫芦始于南宋而盛于民国,这里搬过来,大家不要被误导( ˃᷄˶˶̫˶˂᷅ )
年俗斋饭部分我是按照我们南方写的,所以有可能和古代略有不同
以及庙会不是每处都有(我们这就没有),不过琅琊山应该在北方,我就权当那里有庙会啦

情义千秋 梅岭长留

这是一篇欠了两年的随笔啊
五天前开始起稿,终于赶在年前写好啦
表示旌奚的部分好像多了点emmmm果然cp是种神奇的存在
有剧透,慎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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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情意千秋 梅岭长留
    从琅琊榜1到2,从赤焰到长林,我觉得,是时候落笔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  
    “一个人本性若善,纵然是烈狱归来,其赤子之心亦可永生不死。”
    庭生的这句话,既是评梅长苏,也是赞长林。梅长苏的时代里,朝堂气象污浊,两党相争暗箭难防。而平章和平旌的时代里,政通人和,上有明君下有忠臣,恍若回到祁王旧案之前。沧海桑田,纵是故人辞去,世事变迁,可最是令人心折之处便在于赤血仍殷,此心未变。
    风云辗转近百年,无论是当年赤焰忠魂,抑或今日长林风骨,其中精魂,当属那颗赤子之心。由此,北境儿郎浴血奋战,不惧马革裹尸;由此,庙堂忠臣恪守不渝,无畏明枪暗箭;由此,方有林殊的浴火重生而其心未改;由此,方有平旌仅凭一枚已废军令而起兵勤王;由此,支撑了清平天下。
    心灯既燃,又何惧人间幽暗。
    热血在腔,又何忧世态炎凉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
   “这些痛苦和罪孽,靖王承受不了,就让我来背负,那些阴暗、沾满鲜血的事,就让我来做。 ”
    若仅有菩萨心肠,而无雷霆手段,其事亦难成。诡谲风云、滔天权势、明争暗斗,对于这些朝堂之上司空见惯的种种,两代人,在两种处境中,采取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:一个暗弄玄机,只手掀起滔天巨浪,一个坐观壁上,能免则免。
    若论权谋,1中要精彩许多。十三年的筹备,步步为营且滴水不漏,从最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,到后来锋芒毕露见招拆招,梅长苏所行手段精巧而狠绝,却无一是栽赃陷害,而纵观全局,布局更是环环相扣又遥相呼应。其中最为精巧的一局,当属营救卫铮。先是夏江暗自调犯欲瓮中捉鳖,此为螳螂捕蝉,不料梅长苏将计就计成功劫囚,而后又利用夏冬纪王爷反将一军,此为黄雀在后,待前者发觉,才惊觉梅长苏一开始就大局在握。
    可权谋不代表阴诡。
    正如景睿所言,梅长苏,不过是揭开真相的那只手,而真正惨烈的,是真相本身。
    阴诡的,是一手炮制了件件冤案的人。
    天道昭昭,风起云涌的背后,不过是平冤昭雪的薄愿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
    “我琅琊阁,一向看天下事,却不问天下事。”
    两部剧追下来,我终于明白当初海宴为何要以琅琊榜为书名。“一卷风云琅琊榜,囊尽天下奇英才”。金陵、梅岭、大梁、北燕、庙堂、江湖,近百载倏忽过,物是人非,山长水阔,与情义长存的,除了贪欲,就还剩下琅琊阁和它不断的榜单。
    我想,这琅琊阁,是个净地,它坐落于红尘之中,又不为红尘所扰。它也是个驿站,来来往往的人到此处停息疗伤,而后再步入征程,它不是故事的开头,却总是故事的拐点。
    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。
    只是苦了蔺晨,从当年那个通透狂傲的少阁主,到日后雪鬓霜鬟的老阁主,自知己离去后,不知曾有几次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?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
    “也不知老阁主当初定这规矩时,是受了什么刺激,这朝堂和江湖,又怎分得清楚呢?”
    闯荡江湖是出世,高居庙堂是入世。
    林殊从出世到入世,选择征战沙场,葬身北境。那年尘埃落定后,本以为麒麟才子就此远遁江湖,可谁料,他身披坚执锐,再赴国难。直至彼时,我们才惊觉,梅长苏,终归是林殊,长枪银戟、雪夜薄甲的林殊,而将门虎子,为国捐躯当是他最好的归宿。那是他心底最后的奢望,也是最后的骄傲。
    林殊的出世,是为了入世。
    平旌的入世,是为了出世。
    又一个,金陵城里最明亮的少年。肆意飞扬、潇洒跳脱,这大概是最初长林二公子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——好一个翩翩少年。后来,父兄逝去,他独挑大梁,沙场和战袍,见证了他的成长和蜕变。千里勤王,他只一声再别,拜别了巍巍金陵,携爱侣远遁江湖。这于他,也是最好的归宿。平旌毕竟学艺琅琊阁,长于江湖,生性潇洒,家国和长林,于他重比千金,却无法将他囚禁。平旌无法,也不会活成平章和庭生的模样。皇城中的人心叵测,权势滔天,他虽懂,却永远不会涉足,就像当年的景琰。所幸,这少年,不负父兄所望,活成了自己内心的模样。
   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。
    无论何人,都难以仅是出世或入世。
    无愧家国,无愧亲友,无愧于心,便好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五
    “都说缘许三生,希望来世我们都可以生在平常人家,可以平淡安稳地携手终老。”
    自古有男儿豪气,也有儿女情长。
    家国在先,红颜在后,这是成熟且理智的爱情观。只是,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?
    他是兄长,她是幼妹,一纸婚约,本该一世姻缘。只是命运多舛,十三年后,她是南境守将,他是帝都幕僚。十三年啊,一人短衣匹马,一人浴火重生,可即使面目全非,她依旧能不费余力地认他出来。只是啊,天不假年,他本已寿难永,又何来相守一说?他的义给了兄弟,心给了家国,笑给了知己,泪给了战友,命给了公道,最后能留给她的,竟是一个来世的诺言。“此生一诺,来世必践。”这也许是他能说出口的,最郑重的情话。
    十载期盼,有人候得良人归,有人空余再别离。
    平旌和林奚,大概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。两把银锁,儿时旧约,似乎命里注定的缘分。而后甘州初见,他是张扬的少年,她是冷清的大夫,也许后来,本是该她自报家门,鸳鸯齐飞。只是没有也许。怕是天也不愿断了这缘分吧,一次次的别离,他们总能再相见。终于,他辞别帝都,去寻她,问她红尘自有波澜,将来未必一世安稳,你可愿让我陪你云游四方?她轻笑,说我愿意。从此,一人采药济世,一人舞剑侧旁;金陵少了一座王府,民间多了一间药坊。
    不是没想过你的模样,只是你比我想的还要好;不是没想过就此相忘江湖罢,只是缘分太深终难斩断;不是没想过强行留你在身旁,只是太明白互相尊重的重量。从情窦初开到互诉衷肠,二人虽时欢时愁,却从不逾矩,情感像是春日抽芽的柳枝,清新而不俗媚,柔软却坚韧。其实一人安静一人闹,清澈地细水长流着,当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。
    有时我真的很希望,希望林殊和霓凰的来世,便是平旌和林奚。
    退一步想,是世子和世子妃也好。

    这篇欠了两年的随笔,今日终于完稿。拖了这么久,许是由于琅琊榜三字实在太重,而我生怕自己笔下的文字,亵渎了它。
    偶然想起一次和室友聊起为何如此钟情于琅琊榜,犹记得一人回答:最初是权谋,最终是忠良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丁酉鸡年除夕